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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荡录
雙面的孩子 发表于 2006-10-01 23:49:43
踏着晨光,贪婪的吸吮青草的芬芳。在这钢筋水泥的都市,难得的片刻安宁,想着等下要搭上的拥挤班车,不由得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。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,仅仅经历了几个月,仿佛一个世纪一般。我,一个刚刚走进社会的无为青年,一如往常的穿越水泥林中硝烟弥漫的街道,与许多人一样无视着那亮闪闪的交通灯。也许,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,尽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黑猫,今天更不是黑色星期五。可是不远处传来的呼啸声仿佛让我成为了一个预言家,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死期吗?今天我会死。听到一记沉闷的声音,在沉重的眼皮即将迎来黑暗的霎那先是迎来了黑压压的人群,可以不用再看见让我厌倦的刺眼阳光了。
似乎只是一闪而过,我又张开了沉重的双眼,感觉从未有过的轻盈。掉转头,看到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,原本被太阳晒得古铜的肌肤变成从未有过的苍白,或者铁青,总之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颜色。四周空无一人,一样的钢筋水泥,一样的阳光,可是却是没有温度的太阳,似乎还有一点点的青色。然后看着另一个自己被担架给抬了起来,对我是被担架抬起来,都没有人,担架自己便会动。出于好奇,我紧紧地盯着抬着另一个我的担架。担架把我抬到了一节救护车厢,无人的车厢打响着警铃便开始飞驰了,一样,是救护车自己在给自己指导方向的行驶。我用尽自己自己的全力去追赶,发觉自己可以如同超人一般可以自由的控制速度,仿佛没有极限。心理揣摩着等下也跑到外太空去看看地球。终于飞驶的车停了下来。担架长驱直入的来到手术室,接着看到那些剪刀,止血钳什么的在我的身体之上自由的飞舞。持续了一阵子,百无聊赖的自己决定四处走走,看看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些什么。
穿越一间一间无人的病房,在静悄悄的走廊尽头,看到了白底黑字的写着停尸房。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还趴在那冰柜上面痛哭,在这无人的地方听得到自己啜泣的回音,诡秘的悲痛。这次却看到里面挤满了人,重重叠叠,可我仍然可以挤推进去,穿越他们。并且他们对我的无理一言不发。
“你在哪一口里面啊?”不知从谁的口中传来的声音,如同清脆的珠玉,同样也带着珠玉的寒冷。
努力的用双眼搜索着,回答道,“还在手术室呢。”
“哟,那这家医院的死亡率又添上一笔了。”接着是咯咯咯的笑声,绵长而刺耳。
终于找到了这个因为疯笑而颤抖的身影。她的半个肩陷在旁边一个的身体里,随着颤抖轻轻浮动出来,尖尖的下巴被长发覆盖,可以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青唇,可是唇型很美,轻薄与丰满巧妙地结合着,嘴角勾起。
“嘿,是你在笑话我么?”
“当然,你还在手术室,我在这里站了几年咯,我没有资格笑话你?”家伙说话很拽,可以想象她的性格。讨人厌的一个家伙。可现在的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“你已经死了。”她在那像是在宣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哦?真难得,那你可以不用呆在这里,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跟着她在无人的走廊里,看住亮着“手术中”的房间,开始了长长的对话。“你已经死了,或者快死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别打断我!”清脆的声音透出一点点的不悦,“你看不到人,你是那些人所说的鬼魂,就像他们看不见你一样。当然我和你一样。不久你可以看到自己被抬进那个太平间,等着下一次被抬出去,你可以看到炙热的火焰焚烧你的躯体。接着你可以看到一道门,走进这道门,走进去就可以了。那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被送去火化,就像我们一样看得一样,一把大火,轰得一下子就好。他们都等着去另一个世界,跨过那道门,人啊,生前要期待,死了还是要期待,否则无法存在,哈哈。”一阵狂笑。“不过那道门之后的世界究竟如何我就不知道咯,嘿嘿,我没进去过嘛。”声音显得有些悲伤,紧接着是长长的沉默,像是机器人完成了介绍,一言不发了。
呆滞的望着她。停滞久久。其实,我都死了,时间对我已经是永远的停滞的,不过觉得这一刻特别冗长。“为什么你在这里呆得最久了?”我试图打破这让人不安,不,让鬼不安的安静。
“啊?”似乎有点出乎意料。“你可是第一个这么问的。为什么呢?不说我都不记得了。我……”她仰起了头,我看到深深的空洞在一张精致的脸庞上面,那深陷的黑色让人感觉仿佛恐惧和惊慌都在那幽暗处被掩藏。“哎”,常常地叹气声,不代表失望,对于鬼魂而言有什么可以希望的,那道门么?盯住她的一举一动,以我一贯以来的方式,好奇心能够杀死猫,可对我而言,死亡已经不是终点了,我似乎在一条未知的道路。一生的未知,就像我在听到呼啸声之前,也无法预知今天的死亡。“我的尸体还在那些冰冷的铁柜里面。快一年了,想来我那身体跟在冰柜里的冷冻肉无甚区别。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放了那么久。我只能告诉你,因为没有人愿意为我火化。那或许是一场阴谋,也许也只是一场意外,我又怎么知道呢,我看不到他们呢。嗯,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。”她说的言简意赅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。
我依然注视着她。只因为我不喜欢无疾而终的感觉,就如同我的恋爱。所以到了20好几我在那个城市的时候仍然是形影孤单。我望着她,希望她能解答我所有的疑问,至少,是对她的好奇,来填满这无底的空洞。
* * *
他的眼睛那么的美丽,也许他在身前是一个受欢迎的小伙子。他这么注视着我,久久久久,看得我有一些心慌,尽管胸膛下面的那颗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,甚至是冰冷的,也许还是犹如磐石一般的坚硬。对于他的疑问我不知该如何回答,也学我快要遗忘了那愚蠢的故事,像在久远以前的事情。在安静了如此之久竟然有一把声音来关心我这个游魂,也许是令人安慰的。在那个充满铁柜的地方呆了那么久,竟然快要遗忘了属于自己的过去。每一个前来报道的都用呆滞的目光来等待我的报备,之后便悄无声息的向往着另一个国度。我,便把自己深深的掐陷在他们之中,尽管他们不会有任何反应。这个年轻的家伙,应该是出于好奇吧。可我的是又该从何说起,只能想尽办法由最简单的话语来概括。那必须感谢从小的教育,避免了我们的拖泥带水。像在做试题一般,把一整件事情概括出来,如此简单明了罢了。
为什么我在这里,为什么呢。当时我还如此的年轻呢,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。我被关到了这个叫做医院的铁笼,隔离起来。都未曾看到父母的脸,似乎度过了很久很久,在那种意识不清的日子里数着日出日落。无法交流,无力交流。再一次恢复清醒的一次都已经在那冰冷的地方了,我,应该是病死的吧。哎,什么病呢。在冰柜的日子,似乎每一天都会有信赖的来那儿报道,每一个都面无表情的期待,期待着火化的那一天,期待着一种新的生活?其实自己心里又怎么没有期待呢。可是作为亡灵又该有什么期待,在等待了那么多的日子之后,已经把期待变成一种奢求了。所以我无法回答,只能选择艰涩的话语来搪塞,这样他就会觉得我很神秘吧。呵呵,自己似乎仍让保持着作为人类虚伪的性情。
“你的拯救过程似乎很漫长噢。他们对你很有毅力呢。”我避开他那想要看透我的眼神,尽管我本来就是浮云般的清透。说着说着,油然有了一丝妒意。
我扭转头看着我。“说话怎么酸溜溜的。说说你的故事。你不觉得我们有取之不尽的时间,不消磨打发实在是太对不起时间这样东西了。”我继续软磨硬泡的,那可是我生存市的职业技能呢。
她继续望着我,像是在考虑,像是在有犹豫。
* * *
我望着他,在犹豫。说了也是没头没脑的故事,说么。我还是缓缓的开了口。把自己不够精彩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复述了。当然也只能说出那些我所知的,那些未知,我无法添油加醋。我慢慢的叙述,也看着他的脸面满满的变沉。他朝我微微一笑,“其实作鬼也挺好的吧。”
我被他说的摸不透脑。
(未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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